36
轰炸了二十多天
南京到底被日本军队攻破了
那是1937年12月13日
我记得
那天所有人都在跑
好像永远也跑不出那场大雾
这是李教官他们
这时候的南京已经没有抵抗能力
剩下来的就是逃命了
这个你都数不过来
书娟她们三个没回来
让我们进去躲一躲
不行.人都满了
快到别的地方躲去
挤不进了
走了
往里面去
田中.小林
这里有人
谁？
混蛋
支那猪
站住
转过来
别动
美国人
难民
什么？
美国人
不是士兵
约翰米勒
举手
为教堂工作
举手
我说让你举手
丢了？
你们和家人走丢了？
你…
家人…
走丢了？
我…
去…
文彻斯特教堂
它在哪？
哪里？
先生
你说什么？
你说“先生”?
谁说的“先生”?
你会说英语？
我们是文彻斯特教堂的
再说一遍
我们是文彻斯特教堂的
你在开玩笑？
我们是教会学校的学生
你们也去那里？
你去干什么？
我去安葬你们的神父
是神父
英格曼神父
对.英格曼神父
我要去安葬他
我给他做殡葬
去天堂什么的
你们能带路吗？
许大鹏
带几个人去侧翼
准备打
妈的.你耳朵聋了？
李教官
教导队就剩下十几号弟兄了
再一步就出城
打
是
抓住你了！
走
是
右前方
敌人在右上方
左上方.射击！
掩护！
因为缺少打坦克的有效武器
那个时候的中国军队
会用一种原始的方法
以战友的身体来做掩护
让爆破手尽量靠近坦克
当时的中国人
不愿意忍受当亡国奴的耻辱
往往就拿命去拼
小珍
你放开我！
小珍
走吧！
英格曼神父
飞了
飞了？
这里.日本人.炸弹
他被炸弹炸飞了 对
遗体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顾 都怪他 顾？
他说.有味
他搬过来的
顾是谁？
顾是厨子
跑了
只剩下一些学生
一些学生被父母接走了
剩下的学生没地方去
这教堂里还有谁？
只有你和女学生？
只有你和女学生
就算没有遗体
也得付我钱
不
不行.你得付我钱
不
这是规矩
我没办法
我大老远过来
还得加价呢
教堂里有钱吗？
没钱
钱？有吗？
没有
得了吧
教堂里没钱？
没有
那得找找
这可是天主教堂
肯定有钱
没有
没有？
除了“没有”你还会说什么？
你会修卡车吗？
帮帮我们
离开南京
修卡车？
免费？
不
我倒可以拆点零件卖
有工具吗？
没有
那走吧
小珍她一声都没吭
挨了那么多刀
一声都没吭
都怪我
怎么能怪你呢
我看就是怪你
你爸爸不是保证我们每个人
都能坐上汽船离开南京吗？
他人呢？
自己癫了吧
害得我们穷等
把日本鬼子等来了
现在全城都是日本兵
想躲到安全区都迟了
汪小珍就是被你爸害死的
你瞎讲！
你们干什么？
不要打了！
嗨
住手！
我是约翰
美国人
他说是来给神父做殡葬的
我知道这不容易
但你们不要打架
今天看到的悲剧
已经够多了
我不行
我不会哄孩子
走吧
想要面粉吗？
给女孩们做点面包 馒头
馒头
馒头.什么都行
我们去找捐献箱
在哪？
楼上？没有
不错嘛
我不回安全区了
今晚就住这
长成这样.谁呀？
英格曼神父？
是
这些北欧人
就知道金枪鱼或戏剧
没劲
看他的脸
真扫兴
破坏风水
不能让神父盯着
我睡觉 不
我养父
我
孤儿
被收养
对不起
我只是…
不喜欢被神父
盯着睡觉
我没办法
只能这样
有什么喝的吗？
没有
教堂应该有葡萄酒吧？
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不要 不要
那是剃须用具
二流子！
我说你是二流子！
你叫什么来着？
陈乔治
乔治
明天
你修卡车
帮帮我们
修卡车？
没钱！
钱.乔治
老顾
快来给我开门.我是红菱
听见没有？
老顾
开门
我是红菱
你真跟他说好了？
废话
没说好能带你们过来啊
老顾
快来开门.我是红菱
听到没有？老顾
有人来了
老顾呢？把他叫出来
你们快去西边安全区
去去去.安全区在西边
谁要去安全区？我们找老顾
老顾他不在
怎么不在？你走开！
老顾讲了
你们这个礼拜堂有洋人保护
小日本根本进不来
死鬼！哄老娘伺候他一个晚上
讲好收留我们姐妹的
把这狗日的给我喊出来！
他真的不在
昨儿怎么在的？
他一大早就跑掉了
你们赶快去西边安全区
叫你不让进
你们怎么回事？
快
你们去安全区！
去安全区！
安全区哪里有地方？蛆都钻不进去
小哥哥你行行好.好歹放我们进去
你别跳
都是钓鱼巷的
什么钓鱼巷？
就是妓院
她们就是有名的“秦淮河女人”
关于她们的传说
跟南京这座城市一样古老
怡春.有洋人
是神父？
你看那口哨吹的
哪有这么不正经的神父？
管他正经不正经
能挡住小日本不就行了
就是
过来呀
这面粉是从地狱偷过来的
我们很久没做面包了
很久没做面包了？
今晚有面包吃了
这些女人们一进来就把地窖占了
我记得那里又脏又乱
她们只用了一会功夫
就把秦淮河拖到那里了
连香水胭脂的味道
好像也被她们带来了
面包香味都出来了
老娘要上来了
我也没办法.她们不讲理
你好
在我的印象中
这些女人们头一回凑到跟前时
就是这副衣衫不整的放荡样子
一点都不像传说中的
那么优雅
好戏开始了
乔治
你个小屎球
你说这里没红酒
失陪
听不懂
好酒
谁让你们喝酒了？
弄得洋人也跟着拿
这是神父的酒.救济孤儿院的
我们都是孤儿
都等着救济.是吧？
就是
说什么呢？
她们说她们都是孤儿
孤儿吗？
那我全都收养了
马上
全都收养？
那你可吃不消
不要以为就你们会说洋文
就是
你会说英语？
这洋人还真是个情种
当然了.你没听人家讲
洋人留胡子.随便脱裤子
到底是秦淮河的头牌
玉墨.用劲笑
让大鼻子上火
对.玉墨姐
让大鼻子围着我们转才好
我叫约翰
你呢？
玉墨
我喜欢
你和你的女伴是做什么的？
幼儿园的老师
是吗？幼儿园老师
不要脸
你呢？
是干什么的？
我也是幼儿园的老师
那么作为
老师和老师
你愿意
一起喝杯咖啡吗？
两个骚货讲什么？
没完没了的
没说什么.人家问你的价码呢
我告诉他了
人家嫌你太便宜了
没有咖啡
我们喝杯酒吧
干杯
幼儿园的学费够吗？
来吧
我要你帮我们离开南京
好啊
行
先把事办了
我是认真的
你以为白跟你调情呢？
怎么离开南京？
我怎么知道
但是你的脸是一张通行证
日本人不想惹西方人
你看看外面
怎么可能？
不行
钱够吗？
够吗？来吧
别走啊
逗我玩呢？
等等
咱俩好商量
你可想明白了
如果你帮我们
我报答你的方式
是无与伦比的
“老师们” 也是
能先试一下吗？
大哥.日本人传单说
留当兵的.枪毙
老子先毙了你
小兔崽子
开门.把外边的人抬进来
起来
弄点水去
快去啊！
还有点脾气啊
凯旋之师嘛
老子劳苦功高
挡住了小日本的枪炮子弹
保护了南京.保护了你们这些女人
脾气大点还不行啊？
女人们钻老鼠洞保命是应该的
当兵的躲在这.算什么东西
是啊
就是.孬种！
有剪刀吗？
谢谢
把我衣服搞脏了 干什么你？
有种打鬼子去
日本人在全城搜军人
你们还往这边拱
教堂里还有十几个小女娃
你知道吗？
毛巾
长的真好看
豆蔻眼光还不错嘛
我是说他长得像我弟弟
豆蔻想男人了
真的.真像我弟弟
你是喜欢上人家了吧？
真的.骗你我不是人
豆蔻不要发骚了
人家小麻雀还没长全呢
他是我们在路上收留的
叫浦生
也是个孩子
那你把他丢在这干吗？
找些布
把他的伤口再扎紧
止止血吧
只能托付给诸位了
就是想让他最后
能躺在个暖和的地方
拜托了
请留步
找我有事吗？
我们说话没分寸
从来都是嘴上不饶人
有些话你不要往心里头去
你不能拿枪指着神父
墨
喜欢我当神父的样子吗？
我为你打扮的
现在我有戏了吗？
他是神父？
是教堂的人吧？
算是吧
你不是很值钱吗？
见了军人就贱卖了？
那你跟他说
千万不能让这些女学生
落到日本人手里
要不我的那些弟兄
就白死了
你什么意思？
我要帮助你
我现在是神父
住嘴.现在不谈这个
你不是要我帮你吗？
那好
我来拯救你
我来赦免你的罪
愿上帝保佑你这样的女人
保佑你的唇.你的眼
你的臀
别碰我
你的腿和胸
闭嘴
住手 我要…
住手
你这个醉鬼！
这不是战场
你出去
他到底是谁？
装神弄鬼.不要理他
那我告辞了
看吧
我是你唯一的男人了
看你这个屌样
要不是因为你长一张洋人脸
我喜欢看你生气
老娘眼角都不扫你一下
使劲打
你以为老娘跟你来真的？
别走
滚！
打得好
我爱看你的后面
爱看你的屁股
墨
当天晚上
李教官没有走远
就歇在教堂对面的纸店
其实
他原本可以换上便衣逃命的
不让用就是不让用
我说小妹妹
你说我们不拉不撒行吗？
我们呢.就是想洗洗
习惯了.晚上不洗睡不着觉
现在是晚上？
你们是早上.那我们就是晚上
小妹妹
哪个是你妹妹？
你软硬不吃是吧？
有人要用了
她们是人我们是什么？
你们是什么你们自己晓得
小孩子怎么这么厉害
我们不想与你们共用这个地方
搞什么东西啊
对不起啊.去你们的老鼠洞吧
搞什么东西啊？
拐着弯骂你呢
人家嫌我们不干净
小烂货
你才烂货呢！
你看她这话说的
红菱.看看我给你露两手
真的？
我以为你只会为玉墨出手呢
我今天非得扒了你的裤子
看你到底长了个什么东西
不要碰我.臭婊子！
看看到底是你干净还是姑奶奶我干净
你们干什么！太欺负人了
我都不用揍你
一屁股就能把你坐死
我就不信了.我今天非要进去
不让用就是不让用
不要打了
什么事啊？
不要打了
你们怎么回事？
发疯啊
怎么大人欺负我们小孩啊
算了.美花算了
算什么算！
不让用就是不让用
日本人！
你去地窖.我去喊她们
搜查院子
分开搜查
快点.去地窖
扶一下
不要关.让学生进来
让学生进来！
快点！
不许动
朝仓中尉
快来这边！
快上楼！
快！
快来帮忙！
有女人
仔细搜查
抓活的
朝仓中尉
发现女学生
都是处女
请快点来
站住！
有女孩
住手
这是神圣的地方
那些是孩子
你们违反了人道主义
这里没有军人
你们无权在此
我是神父
我以神的名义
要求你们立即离开
女孩们.快上来
到这层来
站在我后面
你们是高尚的人
请做体面的事
要吃了你们
停止！
住手！
支那兵！
有支那兵
有敌人
外面集合.清点人数
准备战斗
狙击手在对面
左前方
有陷阱.找敌人！
混蛋
在前方建筑里
手雷.前进
在后面.射击
连续开火
停止射击
等等
射击
第一分队后门
第二分队正门警戒
大佐
这人以前是交通部的
南京的道路毁坏严重
带在身边有用
会说日语吗？
会
我们的士兵来过了？
您是这里的神父？
是的
神父
我为士兵们的行为道歉
请您理解
战争中
难免会有失控的情况
您的教堂
非常漂亮
你们好
你们是教会学校的学生吗？
抱歉让你们受惊了
请…
别再伤害她们了
当然
我叫长谷川
奉命负责这一带的治安
请您不必
为教堂和学生们
的安全担忧
我想知道
士兵们能遵守命令吗？
我的保证是有效的
从现在开始
我会在教堂门口加派岗哨
保护你们
现在南京
缺少吃的
希望学生们不要挨饿
可以吗？
谢谢
喜欢吗？
这是日本的童谣
《故乡》
歌里有山上的兔子
河里的鱼
这是世界上
最美的思乡曲
学生们的歌唱得好吗？
非常好
很好
过两天
我专程来欣赏
为什么？
不为什么
就是听唱歌
神父.改日再见
希望你们两个在一起不会孤单
约翰神父
你不会离开我们的.对吗？
姐姐们占了你们的地窖
对不起了
那个丫头要不是跟姐姐打架
也挨不了那一枪
算姐姐欠她一条命
谢谢
为什么不回答书娟？
她叫我约翰神父
我们都需要你
我只是个做殡葬的
你是神父
我不是
如果我们有神父 乔治
也许.日本人…
不敢
你就是神父
乔治.我不是
我不是神父
我不是
我呆在这
是因为.我在找钱
因为那儿有一张舒服的
我还没来得及睡的床
我更不是神父了
我不是
虽然我从小接触天主教
只有喝多了才会说祷告词
我就是个业余的
如果你不做神父
你自己去告诉女学生
你这个小屎球
小屎球
我们听说了今天的事
你决定留下了？
是的
虽然昨晚
你是个醉鬼
但你今天算是个英雄
昨晚的事我很抱歉
是的
我没法扔下学生们
那个小屎球
他可会留人了
你觉得日本人打什么主意？
他们真是来保护学生的吗？
我们还指望你
帮我们离开南京
现在看来你得
先当神父了
的确
神父
我是来告诉你
等日本兵撤了
还是按以前说的
你帮我们逃走
刚才女人们还在打赌
说不管你是不是个英雄
我这个美人关
你肯定是过不了
别自作多情了
等着瞧
喜欢听吗？
就这一根弦了
弹得比瞎子要饭还难听
你叫浦生
浦口生的？
我家也是浦口的
等你好了
我带你去最大的舞厅
看最漂亮的女人
谢谢
小老乡
不要谢我
娶我吧
我跟你回家种田
我家
没田
那你家有什么？
我家.什么都没有
那我就天天弹琵琶给你听
我弹琵琶.你拿个棍
要饭.给你妈吃
我.没妈
我家人.死光了
那时候你和我一起走就好了
就不会出现昨天这种事情了
你倒好.自作主张
非要和同学一起走
我到什么地方
去弄那么多船票
为了你
爸爸只好留在南京
告诉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能不能讲给我听
你究竟在做什么事情？
爸爸不干这个
能活下去吗？
爸爸所做的一切全都是为了你
你相信爸爸
我绝对不会做坏事情
阿国
爸爸一定会想办法
让你逃出南京
怪不得没有船票
汉奸
你为日本人工作？
我既不能救国家
也不能救人民
只能救我自己了
我只能如此
你以为我愿意
给日本人工作？
你为日本人工作很好
能帮我们
你打算怎么救你女儿？
我想尝试
利用我的关系
带她出城
不去安全区？
安全区？
那里一点都不安全
剩下的女孩呢？
孟先生？
这辆卡车
如果我有工具
也许能修好
你能帮我吗？
我列了个单子
孟先生
这些工具
你能弄到吗？
你是唯一能帮我的人
我需要工具
我需要这些工具
拿着
如果我修好了车
下一步该干什么？
我怎么知道？
等等
车修好之后
还需要什么？
当然得要通行证
通行证？
我需要通行证？
别盯着我
这太冒险了
就算修好了卡车
能绕过日本兵吗？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他们
会呆多长时间
在他们撤走之前
我想先修好车
看来.你不光会喝酒
她不喜欢看到我们在一起
她喜欢你
真的？
我曾经像她一样
是吗？
我也在教会学校读过六年
你在那里学得英文？
后来怎么了？
无非又是一个不幸的故事
你这个过客不会有兴趣的
我有兴趣
告诉我
说吧
我的人生本来不该是这样的
算了
你知道吗？
我曾经是班里英文最好的
但所有人都嘲笑我
说我拿腔拿调
像个英国女王
这肯定不是你要说的.但是
她们管你叫英国女王
难道你不是？
我还以为是呢
像书娟一样.我也曾爱上过某人
一个年轻干净的男人
有世上最好看的眼睛
不像你.胡子拉碴的
好吧
都烂了
姐
你说什么？
姐
快去
浦生
姐在这呢
打雷了
你想说什么？
雨
哪有雨啊？
是阎王爷在哭你呢
场上晾着麦子呢
麦子被浇潮了
埋的是那个军人带的兵
听说跟我们差不多大
哪个军人？
就是那天开枪救我们的
这个小兵.一直躲在地窖里
都是这些女人照应的
其实.这些钓鱼巷的
心也不坏
豆蔻呢？
香兰也不见了
不会吧？
好久没看到她们了
是不是没出来？
有没有看到豆蔻？
豆蔻跟香兰出去了
怎么出去了？
去哪儿了？
豆蔻非要去翠禧楼拿琵琶弦
她想给浦生弹《秦淮景》
她说浦生可怜
像她亲弟弟
她想给弟弟弹首好听的曲子
她说一根弦不行
有四根弦就能弹了
那香兰呢？
她去干吗？
她的耳坠忘在抽屉里了
什么时候走的？
这门口不是有日本兵吗？
我不知道她们怎么走的
天一黑就不见了
豆蔻说
迟了
浦生就听不到了
那你怎么不拦住她们呢？
我拦不住
怎么了？
豆蔻和香兰偷溜出去了
豆蔻和香兰？
怎么出去的？
不知道
什么时候？
不知道
她们去哪儿了？
她们回妓院去拿琵琶弦
你要我去找她们？
是
墨.我不确定…
拜托了
求你了
的确
我可能是唯一人选
试试吧
如果出得去的话
蜡烛.食物
没食物
她们需要食物
没食物
不能唱歌
长谷川要女孩们唱歌
女孩们唱歌
长谷川要听
但是没吃饱没法唱歌
蜡烛.为了长谷川
我去找食物
女孩唱歌.长谷川高兴
我去了
乔治.你不能来
我去找食物了？
行吗？
乔治.你不能来
快回去！
行吗？
让长谷川高兴
快走
我可以走了？谢谢
长官.让他走没问题吗？
上面只说不让女学生出去
他是神父嘛
泰瑞？
泰瑞
约翰？
我本来想回去
回安全区
但耽误了
我回不去
对不起
我以为你死了
我在找两个女人
她们穿得很艳丽
我得找她们.她们有麻烦
你怎么穿成这样？
我喝多了.醒来就这样了
穿着神父的衣服
这是谁？
这是乔治
你见过她们吗？
谁？
我说的女人
街上躺了一堆的女人
你没见她们？
我没见过任何女人
都啥时候了还找女人？
你能帮我找点工具吗？
要工具干吗？
我得修卡车
修卡车干吗？
我得帮乔治
我得帮女孩们
我得帮一些女人.是妓女
我必须帮她们
你开什么玩笑？
你现在还关心妓女和卡车
还有什么工具
我只关心不要死在中国
我现在就要走了
你现在就要离开南京？
你想走吗？
现在有条船
我现在就走
想走就赶紧跟我走！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我必须找到她们
我不能走
你在开玩笑吗？
再见泰瑞
再见
快脱大衣
快
往这边跑了
衣服都掉了
看这衣服.女人很年轻嘛
肯定跑不远
糟了.琴弦掉了
算了吧
不行.我要回去找
在那！
别乱开枪
香兰
看你往哪跑！
混蛋
找死
等会再收拾她
先抓那个活的
走
找到你了
凭什么我总是最后一个？
谁让你刚才乱放枪的
真倒霉
快点解决
我日你祖宗
我日你祖宗八代
混蛋！你竟敢这么做！
看我怎么收拾你！
笨蛋.就你被咬了！
等会别再被地上那个咬了
是吗？乔治
是她吗？
是她？
是
待在那
她们在回来的路上
可能是流弹
我也不确定
没受苦
我想是这样
真的吗？
是的
他说
豆蔻和香兰是被流弹打死的
没有受苦
进来
乔治
进来.乔治
是我
我只有两分钟
日本兵好不容易才让我进来
这些工具
你要的
谢谢
你听好了
这通行证是为我女儿准备的 是
但我的计划泡汤了
现在你是唯一的希望
日本人不再信任我了
你是西方人
你能帮她
我女儿不想扔下同学一个人走
请想办法带她离开南京
这通行证有效期很短
你们离开教堂时
记得往西走
那有离开南京的路
我得走了
谢谢
孟先生
利用你的关系
能否再帮我们做些什么？
不.对不起
约翰
我把女儿交给你了
我答应过她母亲
要好好照顾她
好
拜托了
孟先生
谢谢
谢谢你的工具
你是个好人
在我女儿眼里
我是个坏人
是个汉奸
不
谢谢你
死蚊子.那猫是你的命啊
非要上去找
很好
你们唱得非常好
你怎么搞的？
哪个让你出来的？
长官
这位同学校服丢了
因为我们想表现得最好
就没让她参加今天的演唱
请原谅她的冒失
神父
有个好消息向你们宣布
明天本旅团部
将为占领南京庆功
尊敬的神父
我作为代表
诚挚邀请贵教堂唱诗班
为我们助兴
这是正式请柬
日本人让我们学生明天去唱歌
谢谢您的好意
长谷川先生
但很遗憾
学生们不能参加
为什么？
她们还是孩子
不适合参加
成人的聚会
我作为监护人
有责任保护她们
非常感谢
很抱歉
上级的命令
我不能违背
先生
请替孩子们想想
您是有文化的人
上次您唱了动人的歌
为漂泊在外的人
您想念家乡的山川河流
这些孩子的故乡却被毁灭
无家可归
活在地狱里
现在却要
让她们为你们庆功
您也许能理解
不客气地说
我不能允许.我认为这
太残酷了
请记得
明天下午四点
有车来接
我在执行军令
长谷川先生
告诉我庆功会上会发生什么？
长谷川先生
你说派兵是为了我们的安全
其实是
为庆功会做准备吧？
孩子们不能去
长谷川先生
孩子们不能去
一、二、三、四
五、六、七、八
九、十、十一
十二、十三
所有人
必须去！
约翰神父
日本人叫我们去干什么？
是唱歌吗？
是的
我不是女学生
我就不用去了
我本来就不是
我不去
你不去
日本人数了数的
我不管.反正我不去
你不去不行
你现在说你不是女学生
你刚才怎么不敢讲？
你们瞪我干什么？
留着明天瞪小日本去吧
你以为小日本
真请你们去唱歌？
做梦吧！
小日本整天在南京干什么？
杀人、放火
强奸！
知道吗？
谁愿意去谁去
反正我不去
小蚊子你闭嘴！
你们都欺负我
反正我就是不去
她说的不对
这些日本人不一样
他们是有教养的人
他们是军官
是绅士
我以前去过这样的宴会
挺好的
气氛优雅
很正式
有很多好东西
有蛋糕、鲜花
巧克力、舞蹈
都是美好的事物
请别相信她说的话
我可不会跳舞啊
也许哪天
你们能教我跳舞
拜托别想了
她说的不是真的
我…
也对你撒了谎
那两个去找琴弦的女孩
不是被流弹打死的
抱歉
我想你也猜到了
是的
有时
我们反而不想知道真相
我听到你对她们说的话了
你怎么打算？
我得先修好卡车
然后呢？
我倒有个想法
也许我可以救其中的一个
需要你帮助
怎么做？
日本人以为
小蚊子是女学生
她骗了他们
我也可以
不行
如果我猜对了你的意思
不行
我不会同意的
记得吗？和她们一样
我也在教会学校呆过六年
但不一样的是
我十三岁时
被继父强奸
像她们这么大时
我已经被迫接第一个客人了
我不想让她们也这样
我不能让你这么做
我不会让你去的
干什么？
退回去
严禁外出
回去
干什么？
回去
我说回去
我排第一个
你们看好了.哪个挨着哪个
走的时候
就按这个顺序不变了
书娟.有没有别的办法了？
没有了
绝不能让日本人
再糟蹋我们的身子了
女孩们
书娟！
等等
别过来
冷静
好的
退后
小妹妹你不要胡闹了
南京城死了这么多人
阎王爷都来不及收
你们在这起什么哄啊？
书娟.你们不能这样
千万不能这样
我们不能糟蹋自己的命
我们要爱惜我们的命
这样灵魂才能得救
退后！
好的
我们往后站
上来！
不是说好一起跳的吗？
上来
上来！
书娟你听我说.我有一个办法
我替你去
你让那些学生先下来
明天我替你去
你听见了？我替你去
她说什么？哪个替哪个？
明天我也替你们去
对.有我们呢
不怕小日本
要杀要剐姐姐们挡着
姐姐替你们去
你们放心.有我们姐妹呢！
对.不会让你们受委屈的
你听到了？
我们会替你们去
小妹妹不要做傻事
快下来
我们告诉她们.我们替她们去
这是个好主意
书娟
这是个好主意
我们可以跟日本人开个玩笑
好吗？会很有趣
下来
考虑一下
会解决的
我们是想先把她们哄下来
才这么讲的
不管怎么说.不能骗人吧
美花你想想看
你要不是被人家骗
也不至于被卖到窑子里头去
小蚊子你少给我装糊涂
你以为我傻啊
这里哪个不去你都要去
你可是被小日本鬼子点了名的！
我觉得小日本只要不是发了疯
总不至于要了我们的命吧
不就是图个快活吗？
姐妹们都是干这一行的
我们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
只要我们能够活着回来
就能够凑合着活下去
红菱
这种事你让那些小女娃
怎么对付啊？
就算她们活着回来了
还活得成吗？
我就是觉得不值
人家连茅厕都不让我们进
我们还护着人家
拿我们的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你不要再跟我说什么值不值的话了
那天要不是那个小女娃把鬼子引开
你的脸和屁股还不晓得往哪搁呢
大家晓得自古以来都说我们什么？
商女不知亡国恨
隔江犹唱后庭花
美花真不是个绣花枕头
还会背诗呢
玉墨姐就教了我这两句
别人骂我们的诗
我们当然要记住了
要我说
我们干脆就去做一件顶天立地的事
改一改这自古以来的骂名
玉墨姐
在翠禧楼都说我跟你是一条心
我跟你还是一条命呢
你说什么
我听什么
我跟你去
我也去
带我一个
玉墨
我跟你在一条花船上呆了三年
你足足压了我三十六个月
我晓得
你一直瞧不上我
我也从来不服你
算了
今天就听你一回
照我讲
姐妹们都去
也好有个照应
玉墨讲得对
都说婊子无情
婊子无情的
明天我们姐妹
也去做一件有情有义的事
我们都去
她们去了
日本人会怎么对她们？
会撕她们衣服吗？
会打她们吗？
日本人会强奸她们吗？
你开玩笑吗？
不可能
看看这些女人
就凭日本人.没门
她们很坚强
勇敢.细腻
出色
我从没见过
像她们这样的
日本人？
只能是业余的
这些女人们
她们才是专业的
约翰神父
是什么样的专业呢？
这个嘛
就是爱和恨
她们最了解爱和恨
她们就算
对付魔鬼
也轻而易举
那些白痴日本兵？
你觉得他们可怕？
他们不可怕
当你怕谁的时候
想像一下
他们蹲茅坑的样子
想像一下
不怕了吧？
那些女人.还有你们
有着永恒的力量和美
所以不用担心
完全不用担心
但是
她们和我们一点都不像
怎么去呢？
交给我吧
这就是我的专业了
我会超水平发挥
我能把她们变成你们的双胞胎
等着瞧
约翰神父
我错了
对不起
不用觉得抱歉
不用说对不起
不.我错了
怎么了？
从她来的第一天
我心里就不舒服
我觉得
她不好
我甚至觉得
连你也不是好人
没关系
我想对她说
对不起
还想对你说
对不起
你不用说对不起
没有什么可道歉的
我看过的祈祷数都数不清
但是这天晚上
约翰祈祷的背影
让我一辈子都会记在心上
学生服都给我们送下来了
身上的衣服撕破了
这件是新的
本来是英格曼神父
让圣诞节穿的
你舍得给我穿？
袖子有点短
你试试吧
姐姐
这个地方怎么扣不上啊？
我这还是饿着呢
还女学生呢
我看是女学生的奶妈
我看这样吧
不能让小日本看出来
把窗帘拽下来
把衣服再改大一点
再撕几条床单
把胸给裹平了
你这样晃里晃荡怎么行啊
我们在干什么？乔治
我们这是干吗？
上帝不是教我们
人人生来平等吗？
那女孩和女人.选谁？
你会怎么做？
我们只能这样
不然怎么办？
他给了我这副镯子
要领我走
我怕他不是真心的.想再等等看
我当时要是跟他走了就好了
我真傻
你要拿这副镯子去见小日本
才真叫傻呢
留下吧
算了.送给妹妹吧
我像你这么大
接客都不知道接了多少回了
小妹妹
记得要还给我
姐姐
还要拿这钱赎身呢
姐姐.对不起
替姐姐好好活
我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就喜欢那只猫
那天还跑不见了
小妹妹
你答应我
替我找找吧
嗯
还记得豆蔻吗？
比你们高不了多少
你替我好好收着
这可是豆蔻的命啊
她就是为了唱一首《秦淮景》
才死在日本人手里
《秦淮景》？
是很好听的歌吗？
那是翠禧楼的招牌曲子啊
干脆我们姐妹替豆蔻唱一曲吧
也算是还了她的心愿
对.也让学生们见识见识
好好记住姐姐们的光彩
“我有一段情呀”
“唱给诸公听”
“诸公各位”
“静呀静静心呀”
“让我来”
“唱一支秦淮景呀”
“细细呀.道来”
“唱给诸公听呀”
“秦淮缓缓流呀”
“盘古到如今”
“江南锦绣”
“金陵风雅情呀”
“瞻园里”
“堂阔宇深呀”
“白鹭洲”
“水涟涟”
“世外桃园呀”
墨.能不能
你看起来真可爱
你介意躺下吗？
我只是不习惯
坐着的人？
对.给坐着的人化妆
你介意吗？
我明白.我不介意
女士.您想变成几岁？
十四岁？
十三岁好吗？
十三岁之前我是个好女孩
很好
那就十三岁
那么.我要把你的头发拉直
剪成娃娃头
我有个主意
我想会变得很漂亮
我们需要这个
完美
你现在的样子
是我最喜欢的
我这样看着你
就仿佛看见你经历的一切
我爱你的一切.墨
我渴望拥有你的一切
我爱你的所有
全都爱
你真的会爱上我吗？
已经是真的了
我肯定能解开
对不起.这不是我的衣服
我向你保证
等战争结束了
我要找到你
带你去我的家乡
不
今晚过后
我的身体就不再属于我了
现在就带我回家吧
哎呀.玉墨
这洋鬼子妙手回春啊
一剪刀下去剪掉五六岁
两三剪子就剪回娘胎里头去了
再投胎的时候投个好人家
玉墨姐没问他
跟谁学的好手艺？
玉墨
让洋鬼子给我们姐妹也剪一剪
她们都想请你剪发
我的荣幸
乐意效劳
这里
他的习惯要睡着
对.洋人以前是做白事的
专门打扮死人
她们是在担心
我的职业吗？
抱歉
他让你们不要在意
对.管他红事白事呢
反正我就要打扮得像个漂亮女学生
帮我拿东西垫一下
这洋鬼子手指头真软
玉墨.他真是伺候死人的？
玉墨姐.我们先睡一会了
等到了再喊我们
你从小就做这个吗？
五年而已
你做得非常好
这工作对我很重要
有特殊的意义
我女儿临死前
她要求我
把她打扮漂亮些
那是我第一次做殡葬
所以对于我
这是很重要的工作
对不起
她要活着.就十二岁了
和那些女孩们一样
是
玉墨姐.洋鬼子手艺真好
我妈要是活着
看到我这样子
不知道有多高兴呢
我妈说
我们家就缺个念书的人
你现在就是念书人.我也是
连我妈见这样子都不认得我了.对吧？
就是
我们就是女学生
来.站好
玉墨.给洋鬼子看看我们像不像女学生
别数了.十二个.少一个
我们少一个
上次日本人数了几个？
几个？
十三个
多少？
十三个.我们只有十二个
可怕的玩笑
到头来.还得去个女学生
白忙一晚上
我去
他说什么？
我去
乔治
他说他要去
你怎么去？
你是男的
英格曼神父让我保护女学生
我做得不好
简直太差了
我.不好
你去干什么.少一个就少一个
小日本要是发现
就讲病死一个不就行了
对.我外婆说过
小日本不识数
不行的
日本人他们会很认真
到时候他们会把教堂翻遍
女学生藏不住就全完蛋
那有什么办法？
你一看就是个男娃
哪可能骗得过去
对.小日本也没那么笨
从教堂到车上
就那么点路
我要化好妆
跟在你们后面
你们拿身体挡着我又低着头
日本人肯定看不出来
如果我们少一个
日本人会发现
那就完蛋了
你化妆好
你能给我化妆
乔治.我化得没有那么好
不.你可以的
别说了.乔治
行不通的你可以的
从教堂到车上
就那么短的路
你化妆好
一定能办到
我会低下头
绝对行的.就那么短的路
你能的
肯定行
你知道将面临什么吗？
我知道
我只是做英格曼神父让我做的事
你太棒了
我仿佛听到
英格曼神父正在说话呢
真的吗？
是的
他在说什么？
我想他在说
为了照顾女孩们
你在做一件很伟大的事情
他还说.你真的特别棒
接着他还想问
你这家伙
他妈的干嘛戴这么滑稽的假发？
这是我最后一眼看到的陈乔治
他是英格曼神父在路边捡来的
当年他六岁
饿的快断气了
他替教堂敲钟.扫地
帮厨房做杂事
那时候
无论他讲英文.还是讲南京话
我们都会笑他
你知道
你不能真去
你必须在半路逃掉
你得跳车
等车减速
或转弯的时候
就跳下车
不.我不会跳的
别教我了
为什么不？
如果我跳了
日本人会发现
我会坚持到底
给你和女孩们更多时间
逃出教堂
把东西都装好
不要掉出来
放心
至少能赚小日本一个眼珠子
你也带东西了吗？
我们奉旅团部的命令
来接女学生
这是旅团部的慰问品
请收下
你来干什么？
加藤先生
请问.和长谷川大佐说了吗？
我女儿
能不去庆功会吗？
这是旅团部的行动
长谷川大佐不能干涉
快走开
加藤先生
你答应帮忙的
少啰唆
上面很重视这件事
你看
他们派了专门的部队
我根本插不上手
我们不是说好的吗？
家里值钱的东西.全都给了你
加藤先生
你不是答应过帮忙的吗？
我拿过你的东西吗？
那是我为皇军筹备的军资
求求您
让我和女儿
最后再见一面
我不是女学生.我不去
我不去
我不是女学生
是你女儿吗？
她说什么？
她在喊什么？
我不是女学生
我不去
轻点.她只是个女孩
见到你女儿了吧
走
快
书娟
来
你父亲是个好人
如果没有你父亲
我们不可能逃走
他是个好人
小心腿
约翰说
他最内疚的
就是没来得及埋我父亲
因为他要尽快离开教堂
这可以让我通行
拉的什么？
都是空箱子
只有四箱红酒
非常好
这里
陈酿
如果你想要
打开
这些
拿去
一直到现在
我都不晓得那些秦淮河女人
最后的结局
连她们一个个名字都不晓得
我也没有看见日本兵
怎么把她们带走的
所以我老是幻想
幻想我再一次
站在大窗户前头
看着她们走进来